【笔尖】山间那飘着感动的粉红花瓣(小说)

湖畔有一树山桃花。
初春时节,那花开得一片红。象从天上割下来的一团火烧云,象在日出的地方截下来的一段烈焰腾腾的海浪。
人们见了,从心底发出赞叹。
山桃花在微风里轻轻点头,显出腼腆的笑容。心里暖融融地,好快乐啊!
可是,在这千万朵花里,有一瓣在烦恼,那是不大不小的一瓣,半掩在花丛里的。
多么盛情的赞美呀!可是 她在默默地想:
人们的眼光,从所有花上掠过去,并不专注地看我一眼。他们总是说:多好啊,这一树花!从没有单独提起我。d.1秽k是从王母的花园里移下来的,花儿比云锦还要美。可是难道这树上所有的花都是一样的吗?老实说,我的美如果全部被人们发现,一切赞扬都会属于我了。
花瓣想着,朝周围看了看,四周都是重重叠叠的、笑得脸颊红朴朴的花瓣,忽然产生一种厌恶之感,仿佛沉沦在一池浊水里,透不出气来。
她低下头去,看到自己的影子,娇小、猩红,伶仃地印在湖面上,在水波里忽明忽灭地晃动。她伤心极了,终于下决心离开树,去寻求自由的发展。
一阵冷风溜过,她挣了挣身,抓住风的尾巴,扑了出去。
不能离开,否则你将毁灭! 群花向她大声喊,可是没有用。
她一跌跌在水面,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单调的、暗红的斑点,夹杂在萍叶中间,没引起人们的注意。
她漂流到一湾死水里。这里凄凉冷漠,只有一只蛤蟆偶然把她顶在头上,引起群蛙的哗然大笑。选自《漫画>>1959年第l5期


  这里有无数座大山,山连着山、顶着天,连绵起伏的大山与小山怀抱着一块宝地,紫金就出生在这块宝地上。
  巍巍壮观的大山里,蕴藏着丰富的林木资源,矿产宝藏。山里还隐匿着众多的野生动物,生长着诸多野生花果。大山,记载着紫金青葱岁月时光无数的欢乐、感动和感悟。大山不但丰富了紫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的生活,更使她学到了很多书本里学不到的东西。
  大山里走出的人,记忆是最深刻的。那无忧无虑的童年岁月令紫金时常怀恋。尤其是,每每到了初春时节,远远望去,山上的景真像层层翻滚着的绿浪,无数次的令紫金的思绪犹如滚滚波涛!
  少年时,紫金就远离了家乡,来到了一座小县城求学。直至参加工作,居家过日子。于平凡、平安、平淡中,紫金度过四季,度过沧桑、悲凉!
  离开家乡,便走出了大山的静谧和神秘,同时,也拥有了一份走出大山的骄傲心境!
  走出大山多年了,紫金未曾有过更多的时间和情趣再去光顾家乡的大山。从那时起,大山的容颜就渐渐地在紫金脑海变得灰暗和模糊。多年来,纵使有闲暇之时,城市的繁华,工作的忙碌,生活的琐碎,都让紫金无暇再去为大自然的魅力动心。
  只是,当春天来到人间时,那竞相开放在大山里的粉红色彩的山桃花、片片山桃林,那飘着感动的粉红花瓣,时常令紫金心驰神往!一种想走出繁锁、放飞心灵的遐想,便成为紫金的一份念想。这么多年以来,生活中的琐事纷至沓来,如大山般积压在内心,紫金一直都没能梦想成真!
  
  二
  时光荏苒,路途遥遥,人生难免困境重重。人的心境会受凡尘琐事困扰而屡屡受伤!
  有一段日子,紫金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一度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一个淫雨潇潇的午后,紫金心情有些郁闷。她漫无目的的孤行在郊外的一条小径上,起伏连绵的大山就在她的眼前。迷茫之中,紫金望着眼前苍翠的大山凝思良久,片片翠绿如烟,氤氲弥漫脑海,顷刻之间幻化为片片粉红花瓣,飘逸而令人遐思!紫金一下子从低落的心绪中走出,一种想战胜自我的冲动开始在她的心海涌动。
  死亡,是一个人逃脱现实最懦弱的消极表现,只能让人同情和惋惜!当时光飞逝,一个花季生命的陨落,也只会被众人遗忘在阴暗的角落。
  太阳,每天依旧会从东方升起,会在猩红斑斓的霞光中西下!
  紫金孑然一身孤苦地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心事重重,面目冷漠,眉锁千愁宛若一个树墩。有谁知道,此刻的她于几日之前,是从死神手中挣脱出来的一个弱女子!生活所迫,困境难逃,情感挫伤,职场不顺等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紫金在弥留之际,在众亲悲情的召唤下,她奇迹般的复苏了自己脆弱的生命!
  那一天,紫金一个人静静地伫立,她的脑海清晰浮现出童年时的一个画面。那一幕,曾经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中,令她追忆和回味,曾经多少次激发她逃脱现实的牵绊,独自去感受童年时光的无忧无虑!
  紫金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不能自拔。静悄悄的山林,偶尔几啭鸟鸣,凄厉掠过高空。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她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姑娘,你是来看山桃花的吧?”
  紫金惊了一下,抬头望见一个老人,慈母般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像似已经洞察到她的心事。然后,叮嘱她,“回去吧!姑娘!还早!再过几日,山桃花才能开呢!”
  说完,老人脸上的皱纹跳动了几下,黝黑黝黑如枯树皮般的双手提着一个竹篮子继续向前走去。
  紫金望着老人。她佝偻的背影蹒跚在小径上,篮子挂在臂腕,里面露出一串素花和些许香蜡纸钱,她分明是去为谁上坟!
  望着老婆婆孤苦伶仃的背影,一种冲动让紫金忘记了所有的忧伤。她追上老人,想扶她一把,陪她一程。不想老人苦笑地催促着紫金,“孩子,回去吧!山里风大,家人一定在着急地等着你!”然后她指着手中的篮子继续说道,“我去给女儿和孙女送一些纸钱,送一些衣物,今天是她们的祭日,她们娘俩是同一天去的……”
  老人苦笑了一下,干涩的眼睛紧闭了片刻。随后,老人望了一眼紫金,摆脱掉她的手,长叹一声,示意她早点回家。就头也不回地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向前方走去!紫金望着老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睛早已模糊了。
  “为什么……”
  轻轻的一声饮怆含悲,紫金不觉喊出口。朦胧的世界,那个沧桑的背影再次转过身来,她放下竹篮,望着紫金孤单的身影和悲容,几分怜惜,“孩子,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孙女想不开走了,女儿也是傻,哎!竟然也跟着一起走了!假如孙女还在世的话,年龄和你差不多大!”
  那一天,紫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赶回家的,她的脑海总是浮现出那个老婆婆蹒跚前行的背影,显得苍凉而凄楚!
  当紫金赶回家时,她的目光触及到母亲的眼睛,那眼神酷似路途中那个孤苦老人的眼睛,满脸泪水……母亲怕她不小心再从自己的身边离去。母亲的泪水终究惹得紫金泪光莹莹。紫金猛然想起,路遇中老婆婆干涩、黯然的眼睛里没有泪水,或许,她的眼泪早已流干了吧!
  那一晚,紫金睡的很晚,她想了好多好多……
  
  三
  那个年代,懵懂岁月的紫金,碎花衣衫,马尾辫,千层底布鞋。山里红面颊透着稚气,眼神怯怯,面含羞涩。慢慢地沿着家乡一座被称作“凤凰山”前的羊肠小道行走。前面一群小伙伴望着远山一片片粉红花色的世界欢快地追逐嬉戏着,把紫金远远地落在身后。那片花海远远地召唤着她。最终,紫金汗流满面地站在高高的山梁之上。春风吹在她的身上,那种料峭的寒意被她的热情温润。幼小的紫金,感受着山桃花盛开的季节。那一刻竟然是如此的心动!
  时光如水,梦幻中的紫金,时常被一种强烈的意念驱使着,想远离现实的牵绊,去实现一个梦想——看看那多年未曾谋面的漫山遍野绽放的山桃花。
  多年来,紫金从来没有忘记大山的神奇和美妙,时常会忆起生命中偶遇的那个老婆婆于悲哀中,还不忘叮嘱自己的那番话语!也就是从那时起,一个崭新靓丽拥有阳光心态的紫金重生了。从此,那适时绽放在山坳里的一片片、一簇簇山桃花便成了紫金一生中的感动。
  难得拥有一个闲暇的日子,难得拥有一份期待的心情,难得紫金身边的朋友和她一样的心境和感受,难得记忆深处灿烂的山桃花点燃他们的共鸣。
  春天是世界一切美的融合,一切色彩的总汇。紫金很奇怪,这五彩缤纷的色彩为什么会在春天里不约而同地来到大地。尤其是初春时节绽放的山桃花,走近,定会耀眼生辉!那灿烂的山桃花也定会灼燃青春年少时一抹记忆里的懵懂!
  寻找一个日子,忙中偷闲摆脱日日缠身的琐事吧!
  难得紫金身边的几个朋友照顾她的情绪,商定一起陪她走出忧郁,去感受春天的色彩,春光的美好!
  终于,紫金、蔡慧、耀华和寅生等人相约,一起去郊外,一起去观赏人间三月里开放在山坳里的迎春使者!
  说好了就出发!
  
  四
  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在春的诱惑下,在心的驱使下,紫金、蔡慧、耀华、寅生等人乘同一辆大巴,想尽情地把自己融入到那纯一色的粉红世界、花的海洋!
  一路上,透过车玻璃窗口,紫金向外望去,不时看到过往小车的门把上,倒车镜处,或骑车人的后座以及车前插着采撷下的一束束山桃花。
  伴随几分惊喜,几分遐思,紫金他们来到离家几十公里之外的山上,去欣赏那漫山遍野的山桃花,享受那芬芳扑鼻的花香,只为能漫步于蜿蜒的山径中,陶醉于大自然赋予这个世界的清新而轻松的自然风光里。
  这被紫金忽略了多年的只有童年时才足以令她爬山采摘的山桃花,今日里一见,依然的馨香和耀眼。似乎,那片片粉红色花瓣都融入生命轮回的精彩和感动。
  步行来到一片空地,小草努力地挣破大地的束缚,绒绒的草绿,给大地带来一片希望,一片生机。
  紫金和蔡慧两个人一路当先。寅生和耀华甘愿成为护花使者,一路上发扬男士本该有的大爱和善良,悉心呵护着蔡慧和紫金,分别背起她们的背包。渴了,给她们打开矿泉水;饿了,打开携带的食品袋子;累了,叮嘱着,稍作歇息,传递着友爱和温暖。
  紫金几人一路上相互鼓励,顺着一条沟口的崎岖小路往前行走着。几人聊着开心的话题,两位男士像是担负着化解紫金和蔡慧平日积压在心间的重负的任务,一路上说说笑笑,在他们的友情陪伴下,紫金和蔡慧再也没有了往常失落的情绪!
  那条小路并不狭窄,过往的行人三三两两,身上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些行人的衣服上粘着些许春的绿意,或发髻上还留恋着几片粉瓣,格外的醒目。更多的踏上归途的游历者将采撷下含苞待放的山桃花枝宝贝似的攥在手里、拥在怀中。从他们轻盈的脚步中,感受到一种惬意、满足、自豪、满载而归的心境!
  
  五
  小路在无限延伸,渐渐地路边出现了几抹山桃花零星绽放的踪影。
  紫金凝视着路边的山桃花,思绪开始飞扬。她不由地驻步凝望若有所思。是啊,多少年来,不管你有多忙碌,无论你有多烦操,春天依旧不晚一分一秒的到来;山桃花依旧不逊一丝一毫的盛开。即使,这一天,他们几人不去相约观赏这耀眼的美景,山桃花开放的盛景也定会年年如此,岁岁依旧!
  紫金看到这美丽的刹那,心情格外的感动。像是正在关注着山桃花盛开的那一瞬间,闭上眼睛她微微地醉了!
  望着凝神静思的紫金,再回头看看那零星绽放的山桃花,其他几人也被那山桃花开放的景象所感染,他们唏嘘不止,似乎也陶醉了,醉的好深,醉的好沉!
  回味片刻,耀华适时的提醒着,最美的景观还在前方,还需要他们几人历尽艰辛地再向前迈进,不是说,无限风光在险峰吗!一番感慨之后,几个人目光从路边的山桃花处移开,又开始慢慢地前行。
  路在眼前一直伸延。踏在弯弯的小路上,眼前那片山坳里,开始渐渐现出点点的粉红,那粉红若青春女子的笑靥,含羞中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拐过弯道,路边的山桃花已经精致地展现在面前。只是,没有想象的那般繁多。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行程,前方越来越开阔。终于,他们来到了山麓,站在狭窄的山间小道上,几个深呼吸已经使他们消除了长途跋涉时的疲惫。稍作休息,仰视,放眼望去,一片开阔。周围几座高山耸立,显得更加宏伟和壮观。那漫山遍野的山桃树和竞相开放的山桃花,宛若一片粉红色的云雾,笼罩着整个半山腰。那样子分明像极了大山飘逸的裙带。更是为深山平添了几分春色和神秘。
  继续沿着山麓行走,不远处有一条上山的小径,蜿蜒曲折。远远望去,红红蓝蓝的身影在山道慢慢地向上游移,正在山径上行走的几个人,为爬山观景在做着不懈的努力。他们也该是为了去欣赏山桃花,也想近距离地去感受花开的灿烂,也想把自己置身于花的海洋,去感悟大自然的美好,去体验那花丛熠熠生辉的光鲜和灿烂吧!
  
  六
  紫金和蔡慧容颊红润宛若桃花仙子,她们鼓足勇气,手拉着手开始向山径的方向走着。终于开始爬山。
  一路上马不停蹄的奔波,蔡慧额上渗出微微汗水,紫金红扑扑的面颊令人怜惜,像是被鲜艳的山桃花映红,格外的好看。看着她的模样伴着笑意,蔡慧一笑,“人面桃花相映红”脱口而出,对诗句的美好也多了几分理解。紫金听到,回眸嫣然,浅笑召唤。
  沿着山径往上,几人慢慢地攀爬着,路边的山桃花,一段一段的景象大相径庭,有的孤独伶仃,有的成片生长。坡路向上延伸,山桃花也由最开始只是那么零星的稀稀疏疏的几朵蔓延到整个山坡,在春风的吹拂下,在追逐美好心境人们的感染下,山桃花争先恐后的竞相开放,活力四射,热闹非凡。
  再往上,越来越多的山桃花辉映在眼前,开始令人目不暇接。几人开始啧啧赞叹,感悟有加。他们仔细观看着或亭亭玉立、或含苞待放、或含蓄内敛、或才展开两三片花瓣儿羞涩甜蜜般的粉瓣,心旷神怡。
  爬山途中,紫金香喘微微,驻足停留。蔡慧拉着紫金的手,继续往上攀行着。
  山径的一个岔口迈进,踏着枯草中夹杂着绒绒的绿,他们彻底的使自己融入到这花的海洋中!此时,山坡成了粉红的一片,像似天女刻意为人间撒下来无数瓣瓣粉艳,又像被神奇的画笔丹青描绘过。融入这花的海洋,仿佛这一幕景象就是为了他们的到来而在渲染着美丽的色彩。
  
  七
  身处花海,一望无际,花雾将他们温柔簇拥,里三层,外三层,层叠诱人。紫金走上前于最佳景点,最美心情便能感觉到山桃花的热烈!她张开双臂,俯首贴在花瓣上,清香扑鼻,暗香盈袖,馨香绕指,足香四溢,微微闭目,静静陶醉的泪水在心里流淌着!
  山桃花的花朵不大,但是,当倾尽全力展现它们自己的时候,当成万上亿朵花儿竞相绽放,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美丽的身姿,怎能不为它们摇曳出动人的场面而感动呢?
  在春风的诱惑下,花香醉人,馥郁的花香飘过,一阵浓似一阵,片片花瓣飘舞成烂漫的景象,紫金不想从梦中醒来,她像是留恋着初恋的温馨,她像是回味着曾经所拥有的幸福和美好,她思绪万般,她有心追随花瓣的热情洋溢飘逸烂漫,宁愿为此留下滴滴泪珠。